
　　　　大般若波罗蜜多经　卷第四百一十

　　　　　　大唐三藏法师玄奘奉　　诏译

　　　　第二分行相品第九之二

　　时，舍利子问善现言：「若三摩地不异菩萨摩诃萨，菩萨摩诃萨不异三摩地，三摩地即是菩萨摩诃萨，菩萨摩诃萨即是三摩地，若三摩地、若菩萨摩诃萨于般若波罗蜜多亦如是者，诸菩萨摩诃萨云何于一切法如实了知入三摩地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若菩萨摩诃萨入诸定时，不作是念：『我依一切法平等性证入如是如是等持。』由此因缘，诸菩萨摩诃萨虽依一切法平等性证入如是如是等持，而于一切法平等性及诸等持不作想解。何以故？舍利子！以一切法及诸等持、若菩萨摩诃萨、若般若波罗蜜多皆无所有，无所有中分别想解无容起故。」
　　时，薄伽梵赞善现言：「善哉！善哉！如汝所说。故我说汝住无诤定声闻众中最为第一，由斯我说与义相应，平等性中无违诤故。善现！诸菩萨摩诃萨欲学般若波罗蜜多应如是学，欲学静虑、精进、安忍、净戒、布施波罗蜜多应如是学，欲学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应如是学，如是乃至欲学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应如是学。」
　　时，舍利子即白佛言：「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，为正学般若波罗蜜多不？乃至为正学十八佛不共法不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若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，为正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以无所得为方便故，乃至为正学十八佛不共法，以无所得为方便故。」
　　时，舍利子复白佛言：「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皆以无所得为方便学般若波罗蜜多不？乃至皆以无所得为方便学十八佛不共法不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皆以无所得为方便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乃至皆以无所得为方便学十八佛不共法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无所得者，为说何等不可得耶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我不可得，乃至见者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蕴、处、界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无明不可得，乃至老死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四圣谛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欲、色、无色界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四念住不可得，乃至八圣道支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佛十力不可得，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布施波罗蜜多不可得，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预流不可得，乃至阿罗汉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；独觉不可得，毕竟净故，菩萨不可得，如来不可得，毕竟净故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世尊！所说毕竟净者是何等义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即一切法不生不灭、无染无净、不出不没、无得无为，如是名为毕竟净义。」
　　时，舍利子复白佛言：「若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为学何法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（别本有一「若」字）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于一切法都无所学。何以故？舍利子！非一切法如是而有如诸愚夫异生所执可于中学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若尔诸法如何而有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诸法如无所有如是而有，若于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达，说名无明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何等法无所有，若不了达说名无明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色无所有，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所有，以内空故，乃至无性自性空故；如是乃至四念住无所有，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无所有，以内空故，乃至无性自性空故。舍利子！愚夫异生若于如是无所有法不能了达，说名无明。彼由无明及爱势力，分别执著断、常二边，由此不知不见诸法无所有性分别诸法。由分别故，便执著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，乃至执著十八佛不共法，由执著故，分别诸法无所有性，由此于法不知不见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于何等法不知不见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于色不知不见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不知不见，乃至于十八佛不共法不知不见。由于诸法不知不见，堕在愚夫异生数中不能出离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彼于何处不能出离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彼于欲界、色、无色界不能出离。由于三界不能出离，于声闻法不能成办，于独觉法不能成办，于菩萨法不能成办，于诸佛法不能成办。由于三乘不能成办，便于诸法不能信受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彼于何法不能信受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彼于色空不能信受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空不能信受，乃至于十八佛不共法空不能信受，由不信受便不能住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于何等法彼不能住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于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彼不能住，于不退转地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彼不能住。由此故名愚夫异生，以于诸法执著有性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彼于何法执著有性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彼于色执著有性，于受、想、行、识执著有性；于眼处执著有性，乃至于意处执著有性；于色处执著有性，乃至于法处执著有性；于眼界执著有性，乃至于意（别本有一「识」字）界执著有性；于贪、嗔、痴执著有性，于诸见趣执著有性；于四念住执著有性，乃至于十八佛不共法执著有性。」
　　时，舍利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颇有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，非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能成办一切智智耶？」
　　佛告舍利子：「有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，非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此如何等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若菩萨摩诃萨无方便善巧，于般若波罗蜜多分别执著，于静虑、精进、安忍、净戒、布施波罗蜜多分别执著；于四念住分别执著，乃至于十八佛不共法分别执著。由此执著，于一切智、道相智、一切相智亦起执著。以是因缘，有菩萨摩诃萨作如是学，非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定非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能成办一切智智耶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是菩萨摩诃萨如是学时，定非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　　时，舍利子复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，是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如是学时便能成办一切智智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若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不见般若波罗蜜多，乃至不见一切相智，如是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，是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如是学时则能成办一切智智。何以故？舍利子！以无所得为方便故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是菩萨摩诃萨于何法无所得为方便耶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是菩萨摩诃萨修行布施波罗蜜多时，于布施波罗蜜多无所得为方便，乃至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于般若波罗蜜多无所得为方便，乃至趣（别本有作「求」者）菩提时，于菩提无所得为方便，乃至求一切相智时，于一切相智无所得为方便。舍利子！如是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，是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如是学时则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　　舍利子言：「是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何等无所得为方便耶？」
　　佛言：「舍利子！是菩萨摩诃萨修学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内空无所得为方便，乃至以无性自性空无所得为方便。由是因缘，速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
　　　　第二分幻喻品第十
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设有问言：『若有幻士能学般若波罗蜜多，乃至能学布施波罗蜜多，彼能成办一切智智不？若有幻士能学四念住，乃至能学十八佛不共法，彼能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』我得此问当云何答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我还问汝，随汝意答。善现！于意云何？色与幻有异不？受、想、行、识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眼处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意处与幻有异不？色处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法处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眼界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意界与幻有异不？色界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法界与幻有异不？眼识界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意识界与幻有异不？眼触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意触与幻有异不？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与幻有异不？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四念住与幻有异不？乃至八圣道支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空解脱门与幻有异不？无相、无愿解脱门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布施波罗蜜多与幻有异不？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与幻有异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世尊！色不异幻，幻不异色，色即是幻，幻即是色，如是乃至诸佛无上正等菩提不异幻，幻不异诸佛无上正等菩提，诸佛无上正等菩提即是幻，幻即是诸佛无上正等菩提。」
　　佛言：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幻有杂染有清净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幻有生有灭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若法无杂染无清净、无生无灭，是法能学般若波罗蜜多，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于五蕴中起想、等想、施设、言说、假名菩萨摩诃萨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如是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于五蕴中起想、等想、施设、言说、假建立者，有生有灭、有杂染有清净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若法无想、无等想、无施设、无言说、无假名、无身无身业、无语无语业、无意无意业、无杂染无清净、无生无灭，是法能学般若波罗蜜多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　　佛言：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修学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速能成办一切智智。」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菩萨摩诃萨欲证无上正等菩提，当如幻士常学般若波罗蜜多。何以故？世尊！当知幻士即是五蕴。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于意云何？如幻五蕴能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当得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世尊！如幻五蕴以无性为自性，无性自性不可得故。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于意云何？如梦五蕴能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当得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世尊！如梦五蕴以无性为自性，无性自性不可得故。」
　　佛言：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如响、如光影、如像、如阳焰、如空花、如变化、如寻香城五蕴，能学般若波罗蜜多，当得成办一切智智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世尊！如响乃至寻香城五蕴以无性为自性，无性自性不可得故。」
　　佛言：「善现！于意云何？如幻等五蕴各有异性不？」
　　善现答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世尊！如幻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即是如梦等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。如幻等五蕴即是如幻等六根，如幻等六根即是如幻等五蕴。如是一切皆由内空故不可得，乃至无性自性空故不可得。」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复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新趣大乘诸菩萨摩诃萨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将无惊恐怖不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新趣大乘诸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若无方便善巧及不为善友所摄受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有惊有恐有怖。」
　　尊者善现复白佛言：「何等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有方便善巧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不惊不恐不怖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应一切智智心，观色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相亦不可得；观色苦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苦相亦不可得；观色无我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我相亦不可得；观色不净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不净相亦不可得；观色空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空相亦不可得；观色无相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无相相亦不可得；观色无愿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愿相亦不可得；观色寂静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寂静相亦不可得；观色远离相亦不可得，观受、想、行、识远离相亦不可得。善现！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有方便善巧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不惊不恐不怖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作此观已，复作是念：『我当以无所得为方便，为一切有情说如是五蕴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。』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著布施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远离声闻、独觉相应作意，思惟五蕴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，以无所得为方便故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著净戒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观如是法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，能于其中安忍欲乐，其心不惊不怖不畏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著安忍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应一切智智心，常观五蕴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。虽以无所得为方便，而常不舍一切智智相应作意，恒修般若波罗蜜多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著精进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不以声闻、独觉相应作意，思惟五蕴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。以无所得为方便故，于中不起声闻、独觉相应作意及余非善散乱之心，障碍无上正等菩提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著静虑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如实观察：非空色故色空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，受、想、行、识亦如是；非空眼处故眼处空，眼处即是空，空即是眼处，乃至意处亦如是；非空色处故色处空，色处即是空，空即是色处，乃至法处亦如是；非空眼界故眼界空，眼界即是空，空即是眼界，乃至意界亦如是；非空色界故色界空，色界即是空，空即是色界，乃至法界亦如是；非空眼识界故眼识界空，眼识界即是空，空即是眼识界，乃至意识界亦如是；非空眼触故眼触空，眼触即是空，空即是眼触，乃至意触亦如是；非空眼触为缘所生诸受故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空，眼触为缘所生诸受即是空，空即是眼触为缘所生诸受，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亦如是；非空四念住故四念住空，四念住即是空，空即是四念住；如是乃至非空十八佛不共法故十八佛不共法空，十八佛不共法即是空，空即是十八佛不共法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无著般若波罗蜜多。
　　「善现！如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有方便善巧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不惊不恐不怖。」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为诸善友所摄受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不惊不恐不怖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，谓若能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说色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相亦不可得；说色苦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苦相亦不可得；说色无我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我相亦不可得；说色不净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不净相亦不可得；说色空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空相亦不可得；说色无相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无相（别本有一「相」字）亦不可得；说色无愿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无愿相亦不可得；说色寂静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寂静相亦不可得；说色远离相亦不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远离相亦不可得，及劝依此勤修善根，不令回向声闻、独觉，唯令求得一切智智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善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，谓若能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处乃至意处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；说色处乃至法处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，及劝依此勤修善根，不令回向声闻、独觉，唯令求得一切智智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善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，谓若能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界乃至意界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；说色界乃至法界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；说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；说眼触乃至意触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；说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常相亦不可得，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亦不可得，及劝依此勤修善根，不令回向声闻、独觉，唯令求得一切智智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善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诸菩萨摩诃萨善友者，谓若能以无所得而为方便，虽说修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不可得，虽说修空、无相、无愿解脱门不可得，虽说修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不可得，虽说修一切智乃至无上正等菩提不可得，而劝依此勤修善根，不令回向声闻、独觉，唯令求得一切智智。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善友。
　　「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为此善友所摄受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不惊不恐不怖。」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方便善巧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有惊有恐有怖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修行般若波罗蜜多，于修般若波罗蜜多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修行静虑、精进、安忍、净戒、布施波罗蜜多，于修静虑乃至布施波罗蜜多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内空、外空、内外空、空空、大空、胜义空、有为空、无为空、毕竟空、无际空、散无散空、本性空、自共相空、一切法空、不可得空、无性空、自性空、无性自性空，于观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眼处乃至意处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眼处乃至意处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色处乃至法处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色处乃至法处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眼界乃至意界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眼界乃至意界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色界乃至法界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色界乃至法界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眼识界乃至意识界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眼识界乃至意识界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眼触乃至意触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眼触乃至意触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内空乃至无性自性空，于观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空有得有恃；以有所得为方便故，离应一切智智作意，修行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，于修四念住乃至十八佛不共法有得有恃。善现！如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无方便善巧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有惊有恐有怖。」
　　尔时，具寿善现复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为诸恶友所摄受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有惊有恐有怖？」
　　佛告善现：「诸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教厌离般若波罗蜜多，若教厌离静虑、精进、安忍、净戒、布施波罗蜜多，谓作是言：『咄哉！男子！汝等于此不应修学。所以者何？如是六种波罗蜜多非佛所说，是文颂者虚诳制造，是故，汝等不应听习，不应受持，不应读诵，不应思惟，不应推究，不应为他宣说开示。』善现！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诸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佛形像，来教菩萨厌离六种波罗蜜多言：『善男子！汝等何用修此六种波罗蜜多？』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佛形像，来为菩萨宣说开示声闻、独觉相应之法，所谓契经乃至论议（别本有作「义」者），分别显了令专修学。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佛形像，至菩萨所作如是言：『汝非菩萨，无菩提心，不能安住不退转地，不能证得所求无上正等菩提。』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佛形像，来语菩萨摩诃萨言：『汝等当知！色空无我、我所，受、想、行、识空无我、我所；眼处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意处空无我、我所；色处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法处空无我、我所；眼界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意界空无我、我所；色界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法界空无我、我所；眼识界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意识界空无我、我所；眼触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意触空无我、我所；眼触为缘所生诸受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空无我、我所；四念住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八圣道支空无我、我所；布施波罗蜜多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般若波罗蜜多空无我、我所；空解脱门空无我、我所，无相、无愿解脱门空无我、我所；佛十力空无我、我所，乃至十八佛不共法空无我、我所。何用无上正等菩提？』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独觉形像来至菩萨所，作如是言：「咄！善男子！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世界，一切如来应正等觉、声闻、菩萨都无所有，汝于是事应深信受，勿自勤苦欲求供养，听闻正法如说修行。』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声闻形像来至菩萨所，令深厌离一切智智相应作意，令极忻乐声闻、独觉相应作意。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化作亲教轨范形像来至菩萨所，令深厌离菩萨胜行，所谓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；及令厌离一切智智，所谓无上正等菩提。唯教修习三解脱门，速证声闻或独觉地，不趣无上正等菩提。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父母形像，来至菩萨所告言：『子！子！汝当精勤求证预流、一来、不还、阿罗汉果，足得永离生死大苦，速证涅槃究竟安乐，何用远趣诸佛无上正等菩提？求菩提者要经无量无数大劫，轮回生死教化有情，舍命、舍身、断肢、断节，徒自勤苦谁荷汝恩，所求菩提或证不证！』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复次，善现！菩萨摩诃萨恶友者，若不为说魔事、魔过，谓有恶魔作苾刍形像来至菩萨所，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色无常相实有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无常相实有可得；说色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，说受、想、行、识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。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处乃至意处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色处乃至法处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界乃至意界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色界乃至法界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触乃至意触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眼触为缘所生诸受乃至意触为缘所生诸受无常相、苦相、无我相、不净相、空相、无相相、无愿相、寂静相、远离相实有可得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四念住乃至八圣道支实有可得令其修学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布施波罗蜜多乃至般若波罗蜜多实有可得令其修学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空、无相、无愿解脱门实有可得令其修学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陀罗尼门、三摩地门实有可得令其修学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五眼、六神通实有可得令其修学；以有所得而为方便，说佛十力乃至十八佛不共法实有可得令其修学。善现！若不为说如是等事令觉悟者，当知是为菩萨摩诃萨恶友。
　　「若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为此恶友所摄受者，闻说如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，其心有惊有恐有怖。是故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，于诸恶友应审观察方便远离。」

　　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一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