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浅解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姚秦三藏法师　鸠摩罗什　奉诏　　译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奉佛弟子　翁春王锡管　　解释

金刚般若波罗蜜经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金刚者，金中精坚者也。刚生金中，百炼不销，利能断物。譬如智慧，能断绝贪嗔痴一切颠倒之想。梵言般若，此云智慧。梵云波罗蜜，此云到彼岸。欲到彼岸，须凭智慧。经者，此经乃学佛之路径也。

　　　　法会因由分第一

　　此分叙说法聚会因缘之所由起。考大般若经有六百卷，凡说十六会，此则五百七十七卷，给孤独园第二处第九会也。按前此佛在鹿野苑转四谛十二行法轮，恐人遂著有相。因于般若会上，阐无相正宗，要人见性成佛，不许向心外一丝著取，所以扫求佛相，扫取菩萨相，扫能度生相，扫泥言说相，扫著修行相，而并不生断灭相。空而不空，有而非有，见性如如，法会大事毕于斯矣。

（编者按：本书之引经文，乃是一变相的翻译──作者加入了许多自己的理解，以期整篇经文通俗如白话。凡作者加入部分，我们均以（）标明。）

　　（佛有大弟子阿难、迦叶二人，共述此经，其言曰：）如是（经之所言乃）我（亲）闻（之于佛者。彼）一时（也），佛在舍卫（波斯匿王之）国，（城外有太子）只（陀所施之）树，给孤独（长者须达拏所买之）园，（内建精舍，请佛说法。佛）与（得道深者）大比丘（之徒）众千二百五十人俱（在于焉。）尔（之）时，（佛为）世（界之）尊，（当将午）食时，著（僧伽之大）衣，持（四天王所献之）钵，（往）入舍卫大城，（向人家）乞食。
　　于其城中，（不择贵贱，作平等观，）次第（而）乞。（乞食）已（竟），还至本处（园中，将乞来之食，各）饭食讫，收（其）衣钵，洗（其跣）足已（毕，乃）敷（陈高）座，而（结跏趺以）坐，（于是可以随宜明道矣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佛灭度时，阿难启请：一切经首，当置何语？佛命置「如是我闻」四字为句。
　　佛者，梵云婆伽婆，唐言觉，自觉觉他周遍法界。
　　舍卫国有一长者，名须达拏，常周给孤贫茕独，因有是称。彼欲卜胜地供佛，惟祇陀太子园方广庄严，往问太子。太子戏曰：若布金满园，我当卖之。须达拏运金侧布八十顷园并满。太子不受，因同建精舍，故统明祇树给孤独园。
　　梵云比丘，此云乞士。乞法以明己之心，乞食以种人之福。
　　佛为三界之尊。故称世尊。三界者，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也。

　　　　善现起请分第二

　　此分，空生致敬起请，所问皆菩萨分上事。三、四分佛亦以菩萨之事答之。如是指所问三藐三菩提心。故十七分问答仍前，正增「应生如是心」及「无有法」二句。其寔无有法正以离四相故而降伏之问以明。

　　（维）时（有年）长（而）老（者名）须菩提，在（于）大众中，即从座（上）起（立），偏袒（而露其）右肩，（以示奉持之便），右膝（跪）著（于）地，合掌（以致其）恭敬（之心），而（启）白（于）佛（前，乃）言（曰：我佛万法圆融，真三界）希有（之）世尊（也。以真）如（之性，明慧通彻，随所而）来（现），善（能）护（卫眷）念诸（学佛之）菩萨，（俾信受是法，不受魔侵）；善（能委）付嘱（托）诸（学佛之）菩萨，（俾奉行是法，无时断绝，其慈悲导引如是。今敢随问）世尊，（有奉佛子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（思断尘缘，求生定慧因）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，应云（如之）何，（得安）住（此心，只在真性内）；云（如之）何，降伏其（一切妄想之）心，（不使动摇真性乎）？佛（叹美之而）言（曰）：善哉！善哉！（如尔之问也），须菩提！（果）如汝所说，如来（慈悲导引），善护念诸菩萨，（恶魔不侵）；善付嘱诸菩萨，（退转不生。我将说此广大之法），汝今（审）谛听（受），当（如汝所问），为汝（详）说（之。今有）善男子、善女人（能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（者，欲求安住真性），应（知）如是（安）住；（欲求降伏妄心，即当）如是降伏其心。（何也？心亡则境空，境空则心灭矣。词未毕，而须菩提即应曰）：唯（唯）然（哉！我）世尊（之言，乃弟子心）愿（爱）乐，（所）欲闻（者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梵云须菩提，此云善吉、善现、空生。尊者初生时，相师占之：唯吉、唯善。后解空法以显前相。
　　如者，佛之真性，变现自如，明以照无量世界，慧以通无量劫事也；来者，真如发现，随处显应也。二字者，兼体用之言。
　　梵语菩提，此云觉。梵云菩埵（编者注：「埵」疑是「萨」），此云有情。言能觉悟在有情之中也。
　　梵云阿，此云无；梵云耨多罗，此云上；梵云三，此云正；梵云藐，此云等；梵云菩提，此云觉。总云无上正等正觉也。

　　　　大乘正宗分第三

　　大乘者，言如大车之无不载也。正宗者，言为嫡裔而非旁枝也。空生以安住降伏并举，今惟标降伏者何？盖欲安住真心，须先降伏妄心。然趋寂犹易，若推向度生，则心与境接，倘降伏稍不得力，此中微细无明，隐隐生动，即离真常，不得名住矣。

　　佛（因呼而）告（之曰）：须菩提！诸菩萨摩诃萨（欲求安住此心，须先降伏妄心），应如是（不思善、不思恶）降伏其心，（心灭境灭，如我度脱众生然，岂可著一毫尘相乎。世间）所有一切众生之类，（其类有九，则有）若（迷性造业为）卵生（者，有）若（习性流转而为）胎生（者，有）若（邪气结聚而为）湿生（者，有）若（触趣变化而为）化生（者，此四种皆欲界众生也。离此则天人矣），若（夫分别是非，未契无相之理，但）有色（身，而无男女之形，已绝情欲矣，此谓色界）；若（夫执著空相，不修福慧，惟有灵识而全）无色（身）；若（夫口说佛法，心不依行，静寂无为，而惟）有想（念此二者，皆谓无色界）；若无想（者，坐禅除妄，无有作用）；若非有想非无想（者，不著二法想，故云非有，求理心在，故云非无，此于三界诸天为极高，寿为极长，不止八万劫而已，凡此皆有不生灭之妙心，仗佛法力），我皆令（悟）入（圆满清净义，毫）无余（剩习气烦恼与形相知识，直到不生谓）涅，（不死谓）槃（之地，将历劫受生之累）而（断）灭（净尽）；度（脱生死苦海，至此，则佛与众生本性自如，同登彼岸矣。然众生虽有本性，不能自度，今全仗道力开悟）之；（及至）如是灭度无（限）量、无数（目）、无边（岸如许）众生，（可云多矣，其）实（众生自明，本性自度。苦海、佛法原不曾有，增加于彼，本）无众生得灭度者。
　　（此）何以故（哉？总为佛心平等，不将众生分别形相耳）。须菩提！（设）若菩萨（心有能所，轻慢众生，是）有我相（也；自恃持戒，轻破戒者，是有）人相（也；厌三涂苦，愿生诸天，是有）众生相（也；心爱长年，勤修福业，执法不妄，是有）寿者相（也；则已堕贪嗔痴爱四恶业矣。
　　有相即众生，无相即佛，惟不以度众生为功，而了无所得，以其四相尽除也。设若起能度众生之心，是众生之见），则非菩萨（也。只这无相之心便是降伏妄心之法矣）。释梵云菩萨摩诃萨，此云觉众生也，摩诃言大也。

　　　　妙行无住分第四

　　上问如何住，此答无住者何？常住者体也，无住者用也，无住之住，是名真住。又言「如所教住」即答安住降伏意。

　　（两大弟子）复（叙）次（佛言。佛又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！菩萨于（此）法，（要）应（当绝）无（方）所住（著此心，将此无住著之心），行于布施（之事，是）所谓不住（著于目之）色（尘，冀有所获而）布施；不住（著于耳之）声、（鼻之）香、（舌之）味、（身之）触、（心之）法（诸尘，冀有所获而）布施。须菩提！（夫布施而住著于六尘，与我本性何与）。菩萨（受如来无相教法，但以法施利益一切众生），应如是布施，（物我两空），不住（著）于（形）相（是）。何以故？（盖凡人布施，止为求满情欲。先施财于人，后得福于己，施财有尽，则得福亦有尽）。若菩萨（一心清净，利益一切，）不住（著于形）相，（内不见我之能施，外不见我之受施），布施（遍满虚空，斯）其福德，（诚）不可思（想度）量（也）。须菩提！（我谓菩萨功德莫量其）于意云何（哉，盖菩萨不著形相，法施广大，世界万有，包含无遗。今试看）东方虚空可（能）思量（穷尽）不（乎？须菩提答曰：虚空而以思量尽之乎）？不也，（果如）世尊（之言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！南西北方（以及）四维上（至天）、下（至地，其）虚空（处所）可（能）思量（穷尽）不（乎？须菩提答曰：虚空而以思量尽之乎）？不也，（果如）世尊（之言也。佛因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！菩萨无住（著形）相（之）布施，（其应受）福德，亦复如是（十方虚空之）不可思量（也）。须菩提！菩萨（今欲受如来教得住心妙法），但应（依不住相之言），如所教（以存）住（此性真可也，盖有住著，都是六尘，无住著者，乃是本心安住之所，故无住为住，乃真住也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触法之法，非谓佛法，是凡夫心中思想的法术也。

　　　　如理实见分第五

　　如者犹俗言自在也。性体常常自在，全无更变，此为真性之理，故曰如理。凡夫不能认著如理，只为眼见虚妄形相，将真寔本性撇去脑后。就见如来三十二相，与我真性有何干涉！

　　（佛又呼）须菩提（欲明无相真性），于意（果是）云何？（我试问，汝如来既全佛，性又有佛身），可以（三十二种庄严）身相，（谓即此是）见如来不（乎？须菩提答曰：但见如来身相，岂可谓便见如来），不也，世尊！（盖如来原不在身相上发现，是）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（也）。何以故（哉）？如来所说（之）身相，（原非形，色盖是虚空中法身），即非（有真寔）身相（可见也）。佛（又）告须菩提（曰）：凡（世上）所有（一切诸形）相，（虽然有此躯著，而无真寔本性，须臾消化，还归虚空，岂非）皆是虚妄，若（能识得此理），见诸（形）相（都）非（寔）相，（则如来法身真相，立便现前），则见如来（矣。就色身中看出法身，盖自性原有个如来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太子名悉达多，汉言顿吉，生时三十二相，八十种好，放大光明，普照三千大千世界。

　　　　正信希有分第六

　　此分说人正信受，绝去一切形相，良为希有也。前空生初执有相因，佛以不住相破之；后疑无相因，不能契有相果，是执佛有相矣，佛以如身非相破之。以无相因，契无相果，岂不因果俱空，人法双泯，此义甚深，殊难信解，故疑而问佛云云。大只（编者注：「只」疑「抵」）众生情念所动，一有取著，便涉非法，诚使情念忘而智慧开，降伏安心，直下诚当矣。

　　须菩提（又）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！（今世人多迷少悟，不诚众迷之中），颇有众生，得闻（我佛）如是言说（之一）章（一）句，生（真）实信（心，当下了悟）不（耶）？佛告须菩提（曰：如来以度脱众生为心，深愿其听受我言，汝切）莫作是（信否之）说（也）。如来灭（度之）后，后（经）五百岁，（此时）有持戒（而诸恶不作），修福（而众善奉行）者，于此（一）章（之大意，一）句（之解说），能生信（受之）心，以此为（真）实（而无疑）。当知是（信心之）人，（自度度人，利益无穷于将来作佛之众生）。不（止）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（令之如我信心）而种善根，已（能）于无量千万佛所（皆令信心无二而）种诸善根（也。可见此众生）闻是章句，乃至一念生（清）净信（心，去尘绝垢）者，须菩提，（此岂犹人之福德已乎），如来悉知（之），悉见（之），是诸（信心之）众生，（便）得如是（种）无量（善根之）福德（是果）。何以故（哉？因为）是诸众生（闻佛妙法，本性圆明，形相都化），无复（有执定之）我相，（对立之）人相，（厌苦之）众生相，（贪爱之）寿者相；（且）无（有傍依佛）法（智识）相，亦无（舍去佛法，块守空寂之）非法相。（诸相尽捐，斯名净信，必须无相，方是无量。又）何以故（哉？盖以）是诸众生，若心（中）取（有形）相，（是）则为（牵）著我人众生寿者，（岂能真性到处圆满）。若（心中）取（有）法相，即（为牵）著我人众生寿者，（岂能了悟真性无为自在夫）！何以故（也？良以真性原无容一毫牵著也。岂惟是哉，即令心中）若取（有）非法相，（亦是）即（牵）著我人众生寿者，（岂能使真性空明，方便应现乎！职）是（之）故，（所以）不应取法，（而有法执；并）不应取非法，（而有空执。总）以是（无妙相）义，（原无可著）故（耳。试观）如来（度人），常说汝等（学佛之）比丘，（须）知我（所）说（之）法。（未明性时，不可无言，如未渡河，不可无筏。然一渡则弃之矣，犹）如（取）筏（为）喻，（可见到彼岸）者。（佛）法尚应舍（去），何况非（佛正）法（乎？真实生净信者，宜直下见性，不受诸相隔碍矣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信心者，信般若波罗蜜能除一切烦恼，能成就一切出世功德，能生出一切诸佛；信自身佛性本来清境，无有污染，与佛无二；信六道众生，本来无相；信一切众生尽得成，佛是名净信心也。

　　　　无得无说分第七

　　真性空寂，无有形相。人若能悟性空，即佛法与我何干，却得个甚么？佛所说，都是方便指迷的引子，及到真性上，一切言语总用不著，却又说个甚么？此双遣佛法知见也。文中无有定法四字，正是宗眼，不但为空生指示无为法三字同。

　　（法尚应舍，则佛将安在耶？）须菩提，（汝）于（佛法大）意，（亦知其）云何（哉？如来无上正觉，本自空寂，岂于心外别有所得。若指此觉性为如来所独有，则）如来（真有所独）得（之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？（且如来以此正觉，广为人说，即谓如来之法，直在言语上见，则）如来（果曾）有所说法耶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（曰）：如我（之意）解（说）佛所（发问言）说（之）义，（要知无上正觉深妙难名，随人证入，）无有（一）定（之）法，（斯）名（为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；（则如来寔无所得也。如来悯众生沉迷，以方便法引导性真，所谓依病发药，可见）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（也。斯）何以故？（法既不定，则听法之人，又何可执以为定乎！须知）如来所说法，（可以性修），皆不可（以色相）取；（可以心传，亦）不可（以言）说（求。必人自悟自解，乃得之耳。盖法原无法，斯云）非法；（亦不离法见性，斯云）非非法。（有法、无法俱不是，从此得一是处，方是真法）。所以（学佛人，不能立见。如来）者何（止，因）一切（修行）贤圣，皆以（真性）无为（之）法（为证向，但根器有浅深，意解有偏证，毫厘千里），而有差（等分）别，（不能齐一，与如来同体也。是空生深契无相之理如是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或持戒忍辱，或精进禅定，或聚沙塔顶礼，或念南无佛号，随人所修，是无定法；或为志求胜法者说，或为求无上慧者说，或为求声闻者说，或为求辟支者说，应机而酬，是无定法。

　　　　依法出生分第八

　　此分言诸佛妙道，皆因此经生出。教人依从法要，总此一念，散为千法万法，所谓福德性也。

　　（空生固契无相之理矣，而未契无相之理得无相之福也，佛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，（佛法究竟），于（大）意云何（解说也？试以身外享用之福德，与心内自有之福德，相提而论。便见虚寄在形，为有尽；真寔在心，为无量矣。设）若（有）人（广以财施，直到积）满三千大千世界（之）七宝，（都）以用布施，（如此浩大），是人所得福德，（亦当如布施之数），宁为多不（乎）？须菩提言（曰：此福德）甚多，（有如）世尊（之言也。然我说其福德多者，）何以故？（盖）是（等）福德，（都是身外享用，与真性无干），即非福德（出于真）性（者，著在形色，终是有数可算）。是故如来（但）说（其享用）福德（如许之）多（耳。佛因须菩提已知身外福德如此，乃取心内福德示之曰：设）若复有人，于此经中（所说真寔性义，了悟明白，一心承）受，（时时把）持，（勿令怠忘；又能省却经文多句），乃（归）至（直明性灵之）四句偈等；（自己明悟，又）为他人（解）说，（令人共明本性，如此，则利人利己，较之施财），其福胜彼。（夫）何以故（哉）？须菩提，（汝当知经文直明真性，圆满完足，世上）一切诸佛（得成佛果），乃诸佛（所说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之）法，皆从此经（中悟）出。（然此经文，亦如河筏耳，直认本性，尚在语言文字之外也）。须菩提，（若人错会经文所说法，便是佛法，不曾于性真寔有体认，则其）所谓佛法者，（皆有相之见耳），即非（真寔明心见性之）佛法（矣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三千大千世界者，此日月所照为一小世界，其中间有须弥山，日月绕山腰运行。南为阎浮提，东为弗婆提，西为瞿耶尼，北为郁单越，是名四天下。此山之高，半出日月之上，山上分四方，每方有八所，中间为一所，谓之三十三天，梵云忉利天是也。日月运行于此四天下谓之一小世界；如此一千小世界，谓之小千；如此一千小千世界，谓之中千；如此一千中千世界，谓之大千。以三次言千，故云三千大千，其寔一大千耳。七宝者，金、银、琉璃、珊瑚、玛瑙、赤真珠、玻璃也。四句偈诸解不一，唯弥勒指无人我众生者，言要当活看等字也。

　　　　一相无相分第九

　　此分言四果菩萨各有一相，然不过就他地位略有次第，其寔悟到真空，岂有形可执。

　　（佛告）须菩提，（今已证四果之菩萨，各有名目，岂彼尚有分别形相耶）？于（其）意（果）云何（也，如第一果之）须陀洹，（已离欲界，去凡入圣，将其心上）能作是念，（见得）我（已证入），得（此）须陀洹果（位）不（乎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（曰：须陀洹无得果之念）。不也，世尊！何以故？（盖）须陀洹（离尘见性），名为入（圣之）流（辈），而（真性本空，原）无所入，（只此）不入色声香味触法（之尘，便为入流，岂是真有所入），是名须陀洹（耶！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（其他亦复如是。汝）于意（中亦知其）云何（也。又有第二果之）斯陀含，（已离尘生天，将其心尚）能作是念，（见谓）我（已证入），得（此）斯陀含果（位）不（乎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（曰：斯陀含无得果之念）。不也，世尊！何以故？斯陀含（色身一往天上，一来人间，不复再来人间），名一往来。（而其前念起妄，后念即觉，止见一生灭，无第二生灭。虽有往来，不著往来之相），而实无往来。（岂真著尘缘去留之相，而始曰）是（我才得）名斯陀含（耶！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（汝）于意云何（也，复有第三果之）阿那含，能作是念，（谓）我（已证入），得（此）阿那含果不（耶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，（阿那含无此念）。不也，世尊！何以故？（盖）阿那含（内无欲心，外无欲境。已离欲界，心无执著，虽）名为不来，而实无不来（之相）。是故（但）名为阿那含（耳，岂遂有得果之见哉！佛又言）：须菩提，（汝）于意云何（也？复有第四果之）阿罗汉，能作是念，（谓）我（已证得），得阿罗汉道不（也）？须菩提言：不也，世尊！何以故？（佛法本空，有何定法，唯其）实无有法，（故第）名（为）阿罗汉（耳）。世尊！若阿罗汉作是念，我得阿罗汉道，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（四相之妄念矣，岂得成人法双遣之阿罗汉道乎！且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皆言果，而阿罗汉言道者，至此方为证道也。夫阿罗汉与须陀洹造就不同有浅深而异名耳，即道与法，亦是假名，在教为法，在行为道；无法则无道，无道则无得矣。且）世尊（不常念之乎）？佛说我（无争念，无人我之相，有正定，故能）得无诤三昧，人中（明了真性），最为第一，是第一（等）离（去六）欲（超出物表之）阿罗汉（也。佛虽如此称道我乎，）我（却）不作是念，（得见）我是离欲阿罗汉。世尊！我若作是念，（自谓）我得阿罗汉道，（便是执法不忘，著于有相），世尊即不（称许）说须菩提（已证无诤三昧），是（悦）乐阿兰那行者（之人矣。今之称许者，正）以须菩提（法性都空），实无（有）所（执之道）行，而名（之以）须菩提是（能）乐阿兰那行（也。我佛以为何如？可见四果菩萨，既空尘相，犹恐一丝未断，故如来与须菩提反覆问答，一一解破，使之悟彻无相，真寔了义，不受纤毫牵挂耳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梵云三昧，亦云三摩地，亦云三摩提，此云正定，言入定之法正也。亦云正见。远离九十五种邪见也。亦云正受，言定中所想境界而受之，非是妄想也。梵云阿兰那，此云无诤。

　　　　庄严净土分第十

　　真性不散乱，便是庄；邪妄不能入，便是严。净土者，清净心也。无所住而生其心，即生清净心也。此经十七分应生如是心，即此无所住而生其心也。无所住之心，便是无心。而如是生清净心，便是不灭无生之生，和碍于生知不灭，便是生，不必更求生相矣。二十七分中于法不生断灭，即此义也。

　　佛告须菩提（曰：人到修行成佛时），于（彼）意（中，是）云何（等心境乎？即我）如来，（往）昔（之时），在（本师）然灯佛所，于（佛）法（果寔）有所得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我佛心空万有，岂尚存有得之心）？不也，世尊！如来在然灯佛所，（虽有传授，然返观本性，原所自有），于（佛）法实无所得（也。佛又言曰）：须菩提！（法既无得，其）于意（中，毕竟是）云何（等乎）？菩萨（住之所在果，是）庄严佛土不（也？须菩提答曰）：不也，世尊！（我说菩萨不是庄严佛土）。何以故（哉？盖以）庄严佛土者，（止在真性中清净自如耳，不著形相），即非（有）庄严（迹象。独见真性光明），是名（为）庄严（佛土也。佛许可其言，因曰：以此非庄严），是（名庄严之）。故须菩提，（彼）诸菩萨摩诃萨，应（当亦）如是（自）生（其）清净（本）心，（离去一切尘相），不应住（著目之见）色，（别）生（其）心；不应住（于）声香味触法（而）生（种种尘）心。（我之本心，原来清净，众物灵明独照），应（当于六尘中一切）无所住（著，本心孤露，时时发现），而生其（清净之）心。（则此所生之心，方是我本心之自生耳。此心一生，遍满虚空矣）。须菩提，譬如有人（焉，其）身如须弥山王，（高广至三百三十六万里，如是之大），于（汝）意（中）云何？（见如）是（等之）身，（信）为大不（乎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：（若止言形骸之身，果然）甚大（矣，然仅形体耳）。世尊！何以故？（盖）佛（所）说，（是指人本性，不著形相，乃法身），非（色）身（也。法身到处应现），是名（为）大身（耳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然灯即定光佛，须弥于山中最尊，故曰王。

　　　　无为福胜分第十一

　　前言无证、无得、无严，似乎因果涉空矣，不如无为之修，其福更胜。盖法施总就他本然之性，令人自悟，原无施为也。

　　（一切空相，乃现成公案，不假施为。故佛又呼而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，（世人求福，系是身外作为，究竟有尽）。如（彼）恒河中所有沙（石之）数，（不可计量；又）如是沙等（之）恒河，于（汝）意（中）云何？是诸恒河沙，宁为多不（耶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（曰：为数至此，可谓）甚多（矣）。世尊，但（说）诸恒河，尚多无数，何况其沙，（愈不可计量乎。佛因呼）须菩提（曰）：我（非泛论河沙也）。今（以真）实（之）言告汝：（设）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以七宝（充）满尔（中处）所（之）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，（都）以（之）用（为）布施，（如此则）得福多不（乎）？须菩提（又答）言（曰：布施至此，亦云）甚多（矣）。世尊（以为多乎）？佛（又）告须菩提（曰：布施如河沙，虽得福德多，毕竟有尽期。设）若（有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于此（所说）经中，乃至（承）受持（诵）四句偈等，（尽）为他人（解）说，（令人己各明本性，同登彼岸），而此福德（无量），胜前（所说施财）福德。（可见法施岂落有为之迹乎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恒河，西方河名。

　　　　尊重正教分第十二

　　此分是上未尽之旨，分两截看。先从说经之处，以及于持经之人，自四句偈至全经，是由浅以入深；后又从持经之人，以及于经所在处，自成就菩萨，至有佛与弟子，是由深而入浅也。

　　（两大弟子重）复（编）次，（佛言曰）：须菩提，（若有人）随（身所到之处，即为他人解）说是经，乃至四句偈等（法语，尽皆为人解说），当知此（说经之）处，（不著形象，行一无所得心），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（欢喜敬信）供养（此说经之人。即其说时，皆如来全身舍利所发现）如来塔庙，（咸生严敬说法者，尊重如此），何况有人（奉此经文），尽能（一身承）受，（一心谨）持，（对卷而）读，（离卷而）诵，（其法力更何如耶）！须菩提，当知是人，（已到无相之地），成就（世间）最上第一希有之（佛）法，（悟到性空，与佛无二）。若是（持诵）经典，（此人）所在之处，即为有佛（在之处。自性即佛也，为人说法亦佛也。了悟不疑，如亲受如来传示者，岂非此人，即）若（如来之可）尊（可）重（之大）弟子（乎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阿修罗，嗔恨心重者，天人畜生中皆有之。

　　　　如法受持分第十三

　　此分标般若实际也。根上无相无住，福德无量，来要人知佛所说法，在人自悟，不在语言文字寻取，连名目总是假象，人当照依此法受持也。

　　（当）尔时，须菩提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，（目前所说之经文），当何名此经，我等（既闻是经旨，又当）云何奉（行）持（守于心也）？佛（因）告须菩提（曰）：是经（当）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。以是名字（之意），汝当奉持。（其）所以（奉持之）者（宜）何（如）？须菩提，佛（所）说（之）般若波罗蜜，（正以本性空明，不著尘相，还我本来。佛法都假，若有一定之智慧可称彼岸可到），即（此）非（是）般若波罗蜜，（是名般若波罗蜜也）。须菩提，（汝）于（此）意云何？（须会）如来（住世，普度群迷，到处为人说法，其寔真法自在人本性中，非语言文字所能了其）有所说法不（耶）？须菩提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，（法自在人性中），如来（实）无所（可）说（也。佛又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，（我思世界都空，原是如此）。于（我所见之）意，（又）云（如）何（哉？试观）三千大千世界，（亦至广矣，其中）所有微尘，（处处布满），是为多不（乎）？须菩提言（曰）：甚多，世尊！（佛因言曰）：须菩提，（是）诸微尘，（总是众生心上因缘转流变现，若性本清净，一尘不染，则万象俱空。故）如来（所说微尘，是）说非微尘（所能污之本性），是名微尘，（而在尘离尘也。积尘成世，倘微尘都空，世界何有？故）如来（所）说世界，（是说）非世界（所能囿之性法），是名世界，（而在世离世也。微尘世界若不如此理会，便逐幻相生死轮回，不得出头矣）！须菩提，于（汝）意（中）云何（理会？今要见如来者），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（耶？须菩提答曰）：不也，世尊！不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（者）。何以故？（盖如来三十二相，皆从三十二行得之，非实有形相也。所以）如来说三十二相，即是非（众生所见之）相，（乃其法性圆明自然形体光辉），是（则）名（为）三十二相。（夫然则要见如来，定须于本性寻取也。佛因告之曰）：须菩提，（设）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以恒河沙（相）等（之）身命（用为）布施，（助行善事，设）若复有（世）人，于此经中（所说），乃至受持四句偈等（法意，尽）为他人（解）说，（指迷成觉，以视身命布施，虽得福报，毕竟不明本性，岂如自度度人共登彼岸），其福（为）甚多（乎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如来妙相：（一）足下有平满相，（二）足下千辐轮文无不圆满，（三）手足并皆柔软如兜罗绵，（四）两足一一指间犹如雁王，文同绮画，（五）手足诸指圆满纤长可爱，（六）足跟广长圆满与趺相称，（七）足趺修高光满与跟相称，（八）双[月+耑]渐次纤圆如鹿王[月+耑]，（九）双肩平立摩膝，如象王鼻，（十）阴相藏密，（十一）毛孔各一毛生绀青宛转，（十二）发毛右旋宛转，（十三）身皮细薄润滑，垢水不住，（十四）身皮金光晃耀，诸宝庄严，（十五）两足两掌中颈双肩七处充满，（十六）肩项圆满殊妙，（十七）膞腋悉皆充实，（十八）容仪洪满端直，（十九）身相修广端严，（二十）体相量等圆满，（二十一）额臆并身上半威容广大如狮子王，（二十二）如来常光面各一寻，（二十三）齿相四十齐平净密根深，白瑜珂雪，（二十四）四牙铦白锋利，（二十五）如来常得味中上味，（二十六）舌相薄净广长，能覆面轮至耳发际，（二十七）梵音词韵和雅，随众多少，无不等闻，（二十八）眼睫犹若牛王，绀青齐整，（二十九）眼睛绀青鲜白红环，（三十）面轮犹满月，眉相皎净如天帝兮（编者注：「兮」疑是「弓」）（三十一）眉间有白毫相，柔软如绵，白瑜珂雪，（三十二）顶上乌瑟腻沙高显周圆，由如天盖。三十二行者：眼耳鼻舌身五根中，具六波罗蜜，谓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。也于意根中，修无住、无为也。

　　　　离相寂灭分第十四

　　此分分四段：自白佛言至第一波罗蜜乃是印契佛心，入佛知见；自忍辱波罗蜜至即非众生，乃逆空生疑施身命之难破以五蕴寔法暗结无住之问；自真语至无寔无虚又结令弟信佛心莫起疑念；自菩萨无住法至无边功德也总是尘相之宜空，受持功德之难及。

　　（于）尔时，须菩提闻说是经，深解（其意）义趣（味，自恨解悟之晚也），涕泪悲泣而白佛言（曰：此经真世所）希有（者乎）！世尊，佛（今）说如是甚深（奥之）经典，我从昔（日受生以）来所得（智）慧（法）眼，未曾得闻如是之经（义）。世尊，（设）若（如今）复有人得闻是经，（遂起）信心，（悟得本性）清净，（扫除幻影，真体发现），即生（自有之）实相，当知是人，（已能）成就第一（等）希有之功德。世尊，（然）是实相者，（岂真实有之），即是非相（就其本性圆明，与向外之幻相迥别），是故如来（信）说名（之为）实相（耳）。世尊，我今（亲在佛前），得闻如是经典，（真）信（不疑，晓）解（妙义，合下领）受，（永久）持（守），不足（以）为（烦）难。（设）若当（将）来世（界），后（此）五百岁，（佛已灭度，仅存像法），其（时倘）有众生，得闻是经，（如我之）信解受持，是人则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（哉？盖）此人（从经悟入，即已）无我相人相众生相（与）寿者相（矣）。所以（能无四相）者何（也？种种幻相，本性原无，知）我相即是非相，（方得真空其一切）；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，（总可例观之也。又）何以故？（盖形相俱六尘染著之空华，故有此形相，便已埋藏本来真性。所以）离一切诸相，（便是佛性），则名（为）诸佛（矣）。佛（因）告须菩提（曰：汝之所解果然），如是如是，（设）若（后世）复有人得闻是经，（欢喜领受，绝）不惊（疑，沉思静悟，了）不（恐）怖，（勇猛精进，毫）不畏（阻），当知是人，甚为希有。（又）何以故？须菩提，如来（所）说（之波罗蜜，原有十种，只此等布施为）第一波罗蜜，（盖此布施，并不著相，已能直明本性，万行都圆，岂但无四相，并无法相），即（此）非（有）第一波罗蜜（之心，尽空无相），是（方可）名（为）第一波罗蜜（也）。须菩提，（且如凡人最难遣者，嗔恨之心，极能坏乱性行，所以学佛之人，忘人我相，任行凌虐，付之不闻，此为）忍辱波罗蜜。（然使形相未空，根芽尚在也）。如来说非（有）忍辱波罗蜜（心，此）何以故？（盖忍辱亦极难耳）。须菩提，如我昔（在前世，曾）为歌利王割截身体，（辱亦至矣）。我于尔时，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（也）。何以故（而能然也）？我于往昔节节支解（之）时，（设）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，（尘心未尽），应生嗔恨，（如何似刀斫虚空乎）！须菩提，（我）又（思）念过去于五百世（前，曾）作忍辱仙人，于尔（时处）所（之）世，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，（所以能作忍辱功行耳！知）是（之）故，须菩提，（凡求佛性之）菩萨，应离一切（形）相，（而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之）心，不应住（著于）色（而）生（其）心，不应住（著于）声香味触法（而）生（其）心，应生（一切形相）无所住（著之）心。若（此）心一有住（著，便失真性），则为非（我本来常）住（之妙体矣）。是故佛说，（求）菩萨（之）心，不应住（有）色（相方行）布施。须菩提，（若）菩萨（六根清净，心无住著，岂是欲求福利，不过慈悲众生，皆有佛性，故以法施开悟之），为利益一切众生，应如是布施。
　　（所以）如来（常）说，一切诸相，即是非（有真寔行）相，（总为虚幻）。又说一切众生，（同一佛性，迷则众生，悟即是佛），即非（有一定不移）众生（之相也）。须菩提，如来（所说之法），是真（切）语者，（是诚）实语者，（是）如（如不动之本性非幻妄无常之）语者，（是真心慈悲）不（为欺）诳（之）语者，（是至常之理）不（为怪）异（之）语者。须菩提，如来（真性中）所得（之）法，此法（尽灭形相，不可谓真实；法性普现，不可谓虚空）；无实、无虚，（斯真法性耳）。须菩提！（凡所说性，总随人迷悟浅深，迎机化导，若悟本性，佛法都假）。若菩萨（之）心住（著）于法（解）而行布施，（是将法障遮蔽性体），如人入（黑）暗（中），即无所见。若菩萨（之）心不住（著于）法（解）而行布施，（法本无法，真性独露，）如人有目，日光明照，见种种（形）色，（此其所以无住心也）。须菩提，当（将）来之世，（设）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能（即）于此经（典）受持读诵，（契悟无相无住妙义，便知己性）即为如来。（此人智慧即佛智慧），以佛（之）智慧（普照众生），悉知是（等）人，悉见是（等）人，（若悟无相，便得真如，永劫自在），皆得成就无（限）量无边（岸之）功德（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歌利王是梵语，此言无道极恶君也。昔如来修忍辱行，证初地。菩萨在山中宴坐，遇歌利王，即憍陈如，出猎。王乃憩息，睡醒不见左右彩女，遂亲入山，寻见众妃宫人，围绕礼拜仙人。王乃大怒，问曰：云何恣情观我女色？仙人曰：于诸女色，实无贪著。王曰：云何见色不贪？仙人曰：持戒。王曰：何名持戒？仙人曰：忍辱即是持戒。王乃持刀割仙人身。问曰：还可痛否？仙人曰：寔不痛。王即节节支解之。问曰：还可痛否？仙人曰：寔不痛。其时辅相大臣谏曰：彼之大士，逢斯患苦，颜色忻然，无所摇动，柰何大王如斯刑害？王乃止。

　　　　持经功德分第十五

　　此分两言功德。前言经所有之功德，后言人所成就之功德。一日三时，言其勤；以恒河沙，言其多；以身布施，言其难。如是无量劫，言其久。人为荷担之人，是人以经重也。处为供养围绕之处，是处亦以经重也。

　　（佛又言曰）：须菩提，（设）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（于）初日（出时）分，以恒河沙等身（体行方便）布施；中日分，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；后日（晚时）分，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。（有）如是无（限）量百千万亿劫（数，都）以身（体行方便）布施，（可云多矣，然受福报，止在一身，终有尽期。岂）若复有（求佛之）人，闻此经典，信心（顺受，曾）不（拒）逆，（悟明真性，何止享用顽福），其（获）福（已为）胜彼；何况（不止利益一身，又将此经）书写受持读诵，（广）为（众）人解说，（其获福更何如乎）？须菩提，（设）以（经中切）要（旨意）言之，是经有不可（心）思（论）议，不可称（数计）量，无（有）边（岸之）功德。（盖人能受持经典，自度度人，此岂小乘因果。所以此经）如来（不止教人修身出世成就一己而已，寔）为发大乘者说，（大乘者，普载一切众生同到彼岸，已是菩萨地位矣。犹未也，直）为发最上乘者说，（最上乘，则不止普度众生，并菩萨而兼载之，方是成佛地位也。其法力广大如此，故设）若有人能受持读诵，广为人说，（便是了彻原来真性开悟无穷众生），如来悉知是人，悉见是人，皆得成就不可（计）量，不可称（数），无有边（岸），不可思议功德。如是（信经）人等，即为（一肩）荷担（得）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者矣。是）何以故？须菩提，若（喜）乐小（乘）法者，（止知有己，何知有人，便是）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，（惑于幻相，迷失真空），即于此经（中无相妙义，毫无领受，于己）不能听受读诵，为人（不能）解说（开悟，是将不可思议功德轻弃之矣），须菩提，（随世界）在在处处，若有此经，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（者也）。当知此（经所在之）处，即为是（佛住之）塔，（众生）皆应（起）恭敬（心），作礼围绕（以致恭），以诸（种）华香（供养）而散（满）其处。（盖此经为无相真性，佛与众生，同向此中皈依，乌得不信受奉行也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后日分，晚时也。

　　　　能净业障分第十六

　　福罪从来相对。言福不言罪，则此疑不破。但能生清净心，业障自无处安著，总显受持之益耳。

　　（两大弟子）复（编）次，（佛言曰）：须菩提，（设有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（能）受持读诵此经，（宜有福报矣）。若（反）为人轻贱，（必）是人先世（造有）罪孽，（今世）应堕恶道（中），以今世人轻贱（之）故，（准抵得）先世罪孽，即（尽）为消灭，（免受恶报。罪孽既消，真性亦悟），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是皆持经之报也）。须菩提，（即以我证之）。我（思）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（数，在）于然灯佛（之）前，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，（我）悉皆供养承（接奉）事无空过者。（以此求福，恒情必以为多。设）若复有人，于后（来）末（法之）世，能受持读诵此经，（其）所得功德，于（以较）我所供养诸佛（之）功德，（我）百分，（尚）不及（其）一（分；直推到）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（所不能穷尽之数，亦）所不能及。（盖供佛止求福报而持经则圆明本性，永脱轮回，是岂有可较量者耶）！须菩提，若（有）善男子、善女人于后末世，有受持读诵此经，所得功德，（以前所论亦约略言之耳），我若（详细）具说（此持经功德）者，或有人闻（我所说，将惊怖其言，阿汉无极，反致其）心即（颠倒）狂乱，狐疑不信，（以故我尚未具说耳）！须菩提，当知是经义（深远），不可（以心）思（意）议（穷尽，则持经功德，其）果报亦不可（以心）思（意）议（穷尽也。盖经义为般若本性无相无住非有非无之妙法，悟后境界，固有如是耳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梵云阿僧祇，此云无央数也。梵云那由他，此云一万万也。

　　　　究竟无我分第十七

　　此问重兴，较前深邃，辞句不移，意不相侔，因从前都是破除我执，纤尘不留，真如界内，绝无佛生之假名，故无佛可成，无生可度，无法可建，无土可严。前言降住，至此则降住之法亦不可有也。总之，究竟来只是无我，菩萨通达无碍，觌体真如故耳。

　　（于）尔时，须菩提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，善男子、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之）心（者），云何应（是我性所安）住？云何降伏其（幻妄之）心？佛告须菩提（曰）：善男子、善女人（能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，当生如是（之）心，我应灭（一切众生不善之心），度一切众生（皆悟本性），灭度一切众生已（毕矣），而（我心中不起一念），无有一众生实（是我）灭度者。（此）何以故？（能忘故也）。须菩提，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，（便是妄想现前，岂是真空本性），即非菩萨，所以（如此）者何？须菩提，（真性本来具足），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（耳）。须菩提，于意（将）云何（哉？如法可得，宜如来先得之矣。试观）如来（昔）于然灯佛（处）所，（曾传）有（何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（乎？须菩提知之，答曰）：不也，世尊！如我解佛所说（之）义，佛于然灯佛所，（寔）无有法（可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（良由本性止在自求故耳）。佛（印可其）言，（曰）：如是如是，须菩提，（果是）实无有法（令）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也）。须菩提，（设）若有法（而）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，然灯佛（即当以法相授），即不（当）与我（空）授记（号，说）汝于来世，当得作佛，号（为）释迦牟尼。（以此本性只在自修自证，略借言语解说，总属扫除），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以）是（之）故，然灯佛（但）与我授记，（因）作是言（云）：汝于来世，当得作佛，号释迦牟尼。（此外别无付嘱也）。何以故？（所称）如来者，即（此一切）诸法（空得净尽，便是我真）如（妙）义（卓卓现前也。设）若（世）人有言如来（是明真性以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者），须菩提，（是真知），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者也）。（佛说只是浑话，菩萨总是假名），须菩提，（须识）如来所得（之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其）于是（个）中（万想尽空，即是）无实；（真如独露，种种现前，即是）无虚。（无寔无虚，真如来所得法也）。是故如来说，一切法皆是佛法，（若有分别，便著形相，有弃有取，都是错认。）。须菩提，（我）所言一切法者，（以我真性无相可著），即（此一切法，原非寔有，若论真空，法尽消灭），非一切法（者），是（即法之本来面目也），故名（为）一切法（耳）。须菩提，譬如人身，（若据形相，不过寻丈，岂可言为）长大（乎）？须菩提（深契佛旨，乃）言（曰）：世尊，如来说人身长大，即（其真性）为（能遍满虚空），非（是形色之）大身，是（故）名（为）大身（也。佛因言曰）：须菩提，菩萨亦（同）如是（大身不著形相），若（其）作是言，（谓）我当灭度无量众生，（则是我相未除，真性隔碍），即不名（为）菩萨（矣。夫）何以故？须菩提，实无有法（存我本性中，斯）名为菩萨，是故佛说（只此世间）一切法，（都是虚假，若论真性，浑然无别，原）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（耳）。须菩提，（设）若菩萨作是言（云）：我当（离却尘俗，别求）庄严佛土（境界，便落幻相，未契真如），是不名（为）菩萨（矣。此）何以故？如来（所）说庄严佛土者，（只在本性净清），即非（在形色上见）庄严，是名（为本性）庄严（也）。须菩提，若菩萨（不著形相，遍现真如，四）通（八）达，（总是佛法），无（有执定）我法（之心，以迷障虚空法性）者，如来（方）说（此菩萨之）名真是菩萨（耳。究竟末后一段一切尽空，方完本性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梵云释迦，此云能仁，谓其包含一切。梵云牟尼，此云寂默，谓其如如不动。一是作用，一是本体也。

　　　　一体同观分第十八

　　此根上不见众生可度，无土可净，通达无我，而来见得真性妙明，与众生过现来一体同具，众生不露本来心眼，遂至种种；菩萨只一如如，摄五为一，以一束万，无所不见，无所不照，三际平等，万法归一，绝不分别看待也。

　　（佛言曰）：须菩提，于（汝）意（中果且）云何？如来（无法之法，圆照不穷，可）有（照见众生胎卵湿化起灭因缘之）肉眼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诚）如是（也），世尊，如来有肉眼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来有（照见天界，日月风云运行因缘之）天眼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诚）如是（也），世尊，如来有天眼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来有（照见二乘慧性浅深，轮回度脱之）慧眼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诚）如是（也），世尊，如来有慧眼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来有（照见菩萨法身广大，充满三界之）法眼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诚）如是（也），世尊，如来有法眼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来有（照见佛身放光，普照了无障碍之）佛眼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诚）如是（也），世尊，如来有佛眼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（如来何以能普照如是乎）？于（汝）意（中将）云何（也），如恒河中所有沙，（固已纤细无数），佛说是沙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）：如是，世尊，如来说是沙（也。佛又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一恒河中所有沙，有如是沙等恒河，（令）是诸恒河所有（之）沙数，（以数）佛世界（亦复）如是，宁为多不（乎？须菩提答曰：果）甚多（也，有如）世尊（之言也）。佛（因）告须菩提（曰：即）尔所（在）国土中，（犹恒河之一沙耳，其）所有众生，（又复无数，各自有心，各成起灭），若干种心，如来悉（能）知（之），何以故？（盖）如来说，（众生之）诸（种）心，（总从六尘影现），皆为非（真寔本）心。（若本心，则历无量劫圆明不变），是（则）名为（本）心（耳）。所以（然）者何（哉）？须菩提，（汝试观众生，已）过去（之）心，（当时则有，一往便无，能常留不灭乎），不可得（也。再观众生）现在（之）心，（忽然著相，究成虚妄，能寔守不变乎），不可得（也。又观众生）未来（之）心，（时事未临，于何疑议，能豫设不失乎），不可得（也。可见一切妄心，尽是幻相，若能除却三心，便是佛心。又何菩萨通达无我法者，而不能灭度之耶）！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过去、现在、未来，所谓三际也。

　　　　法界通化分第十九

　　此分言佛身充满法界，无不流通度化，不住相布施然也，修菩萨心者，亦复如是。前言福德皆以布施与持经较量，此不言比量，但言布施者，以是因缘从上无心生来。能施人、所施物、受施人三缘和合而有，既知缘合，则全体是空，故无我也无住无相，可与持经等，第八分中言福德即同此义。如来知空生已悟到此，而又重言之者，欲再发明无住色福德不可量耳。

　　（佛言曰）：须菩提，（汝）于意云何？（设）若有人（布）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（之）用（为）布施，是人以是（布施）因缘，得福（可为）多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）：如是，世尊，此人以是因缘，得福甚多。（佛因曰）：须菩提，若（是等）福德（所）有（但）实（在，财施享用有尽），如来不说得福德多（也。如来所说福德多者，是说本性菩提，自度度人，各悟无相真空），以福德（原）无（所著），故如来说得福德多（耳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佛以大悲为因，众生为缘。

　　　　离色离相分第二十

　　此分与五分、十三分相呼应，总为众生每每以色相求佛，故以是破之耳。十七分内如来以己分上事示菩萨教其亦如是；至十八分言如来以五眼观众生，通因彻果，皆是无相；十九分之福德因无相，二十分之具足果无相，向后二十一分之于法无说，二十二分之于法无得，一一皆如来事，至二十三分，显是法平等，教菩萨以无相形善，正以明佛果也。故二十四分，仍以福德结之。

　　（佛言曰）：须菩提，于（汝）意云何？（人欲见）佛，可以（三十二相）具足（之）身色见（之）不（耶？须菩提答曰）：不也，世尊，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（也。是）何以故？如来（所）说具足色身，（乃至三十二行中所呈露），即非（从形色上见此）具足色身（也，而真相无相，已在其中），是名具足色身（耳。佛又言曰）：须菩提，于意云何？如来可以（八万四千）具足诸相见不（耶？须菩提答曰）：不也，世尊，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（也。是）何以故？如来（所）说诸相具足，（乃智慧光明，神通广大），即非（外貌上见此）具足（也，而无相无法，已具于是，）是名诸相具足（耳。则离却色相，反观自性，如来真面目在此矣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诸相者，种种变现之相也，又不止于三十二相而已。如来离色离相，以净行则具足三十二，以智慧则具足八万四千，具足三明六通八解脱，此之具足，即非诸相之所谓具足也。然此之具足乃其寔，而诸相具足乃其华耳。充其寔则华自副之，是以有诸相具足之名。

　　　　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

　　佛为觉悟众生，只得以言语化导，其寔都是借来的比方。若认定言语就是真法，便像指人影子说是真形，反把真形瞥眼失之。要知所说法，正在那非说处，方是佛之真性也。空生已悟法身无说矣，又恐此法甚深，未来众生不信，故如来破其众生之见，令知本自如如也。

　　（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汝勿谓如来作是念，（谓）我当（为众生另）有所说法，（是法障也。切）莫作是念（也）。何以故（哉？设）若人言，如来有所说法，（反是违背真谛，）即为谤佛。（盖如来说法，本意原欲人明心见性，不欲人依文傍义，如拘滞言下，是）不能解我所说（真谛之）故，（便为谤佛也。）须菩提！（当知如来）说法者，（法在人心，本）无法可说，是名（真）说法（耳）。尔时（具智）慧，（通）命（源之）须菩提，（深契佛旨，因）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！颇有众生，于未来世，闻说是（无法之）法，（能）生信心，（当下明悟）不（耶）？佛言（曰）：须菩提！（众生总是业相变现，业尽即空，）非（寔有）众生（形相与佛异性，然而业相现在，不得解脱，又）非不（是）众生，（是）何以故，须菩提！（此亦一）众生，（彼亦一）众生，（虽有种种不同）者，如来说（咸）非（寔有。）众生（形相俱有佛性，隐于其中，）是（以）名众生，（形相自假，本性自真，则安得闻佛所说，不生信心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命者，寿之意；寿者，老之意；慧命者，言须菩提既得慧眼，且年高矣。唐长庆二年，僧灵幽入冥所，加此慧命以下六十字。

　　　　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

　　妙性本空，无有一法可得，此等前已言之。前标般若之法，此则以自己分上事示，菩萨故不妨重言也。

　　（无所说者，为真说；则亦无所得者，为真得矣。故）须菩提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！（我）佛（妄尽觉满，）得（此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岂非以万法俱空，一灵独照，正）为无所得（乃为真得）耶？佛（深然之，因）言（曰）：如是，如是，须菩提！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直觉廓然空寂，无名无相，）乃至无有（纤毫）少法可得，（止为觉世故。）是（以）明（之为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使人知所皈依耳。倘错认有法可得，便失之矣！）

　　　　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

　　上言菩提无法可得。正以是法平等，故是佛劝化众生，绝去尘想，净心行善，便证菩提也。既曰无法可得，恐人落无，故曰平等，不妨修一切善法。既曰修一切法，恐人执有，故又言一切善法，即非善法。步步回顾无相法，不失无寔无虚之旨。而下分又以福德结之。

　　（无法可得，是名无上菩提，而菩萨欲得无上菩提，当以何修耶？弟子因）复（编）次（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是法（性元自）平等，（佛与众生同然，）无有高下。（若是空去根尘，真性显露，无论佛与凡夫，总）是名（为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也。盖此真性本来清净，一切众生都）以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（之相），修一切善法。（则以平等心合平等法，与如来同一，无法可得，）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矣）。须菩提！（要知）所谓善法者，（不过借以接引众迷耳。及到彼岸，善法俱空，）如来说即非（胶滞此）善法，（方是真寔了义，）是名善法（也。要之得无所得，亦修无所修故耳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一切善法，如布施、忍辱、持戒、精进之类是也。

　　　　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

　　真性上福智，历劫无尽，无可比方。上言善法皆空，恐人又以经文为空言，故又较量福德之殊胜。（然修无可修，非为可以不修也。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三千大千世界（之）中，所有（百亿）诸须弥山王，（积）如是（山）等（之）七宝（以成）聚，有人持用布施，（其福德亦已无量，）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，乃至四句偈等（法语，自己）受持读诵，（且）为他人（解）说，（利益无穷，包尽虚空，）于前（所说布施）福德，（虽再有如是，）百分不及（持经功德之）一，（即加至）百千万亿分，乃至算数（不尽，直到）譬喻（极多之分数，亦）所不能及。（此一分也，自度度人之功德固如此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须弥山，东方玻璃峰红色，南方琉璃峰青色，西方真金峰赤色，北方白玉峰白色，以喻报身佛有四相也。

　　　　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

　　众生本来寂灭，原无所藉。于如来化无所化，即是法平等之一证。十七分云：菩萨通达无我、法，真是菩萨身上事。至此分起，复以如来本分之无我者示之。

　　（然而寔无有度人之法也，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于（此中之）意（其）云何（耶？）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（云）：我当（用佛法施以）度（一切）众生。须菩提！（如来）莫作是念，（其）何以故（哉？盖般若真性，如来不增，众生不减，度其所自有，非益所本无也。）实无有众生，（是）如来度者（耳。设）若（见）有众生（为）如来（所）度者，（便生分别相矣。使）如来（见得我能度化，）即（为）有我，（又见人因我度，即为有）人，（度他离尘，登我法界，即为有）众生，（度他出生死，不入轮回，即为有）寿者。（一念不忘，我相毕具，如来岂有此耶！）须菩提！（然）如来（所以）说有我者，（对人言之耳。若论真性，人我何别？有我）即非有我（也）。而凡夫之人，（认错幻相，）以为有我。须菩提！（此眼前未度之）凡夫者，如来（常）说，（其元来真相空寂自在，）即非（寔有）凡夫（相也，是则为凡夫已耳。然则如来凡夫一也，又岂有能度之如来，所度之众生也哉！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前就说即非说上起议，次就得亦无得上起议，此文就度亦无度上起议，次第秩然。

　　　　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

　　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，须菩提前答已明，非前解后转不解也。求其意，须菩提以应身相好，从法身流出。若见相好，即见法身，故答云如是。然佛又恐众生但执相好，以观如来，故难以转轮圣王，后又决明之。二我字，指人人自有之性，见如来见我也。

　　（夫非我之我，充满法界，则亦可于此深思而得矣。故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汝）于（此中之）意，（果）云何（也。今欲见如来者，）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（也）？须菩提（答）言（曰：如来即相非相，不必离相目见真相，）如是如是，（即）以三十二相观如来，（无不可也。）佛（又恐凡夫之见，因须菩提言，遂执色相以求如来。故呼而）言（曰）：须菩提！若（但）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，（则）转轮圣王（亦具是相，）即是如来（矣！彼真正如来，将于何见之？）须菩提！（如佛觉人深意，因）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！如我解（会）佛所说（妙）义，（如来自有性中法相，岂区区色身可尽耶？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（也）。尔时，世尊（即将此法义）而说（为）偈言（曰）：若（人）以色（身端好上）见我，以（说法）音声（上）求我，（不离闻见，误认法身）是人（所）行，（堕入）邪道，（永隔性真，）不能见如来（真面目矣！故曰：若见法相非法相，即见如来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转轮圣王，是为四天王。正、五、九月，照南阎浮提；二、六、十月，照西瞿耶尼；三、七、十一月，照北郁单越；四、八、十二月，照东弗婆提。

　　　　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

　　寔际理地，固不受一尘，佛事门中，初不可舍一法。虽无众生可度，而六道常援，虽不住相布施，而财宝乐施。虽无法可说，而常转法轮。虽无道可修，而常行精进。虽梦幻一切，而因果历然。只说有相即空，原非指空为性也。因前教菩萨离一切相发心，又教寔无有法发心，恐不解佛所说第一义谛无寔无虚，又近闻前章，以色相声音为邪道，皆无法可得，恐人认作顽空，故戒以不可断灭一切法也。

　　（法相固非法矣，然非顽空之谓也。佛又告之曰：）须菩提！汝（设）若作是念，（谓）如来不以具足（色）相（之）故，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（将必离舍形体，别生解识乎？）须菩提！（切）莫作是念，（而谓）如来不以具足相，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（也）。须菩提！汝（设）若作是念，（才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，（是）说（度人）诸法，（一切可）断灭（矣。法如断灭，则将何以为渡河之筏也。汝切）莫作是念（也！夫）何以故？（凡人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，于（诸）法（相，正是从入之借径，法虽不是性，然性不离法，）不（得）说（法相都捐竟生）断灭（妄）相（也。乃知色空双泯，亦复两存。迨至存泯俱忘，而后为般若菩提耳！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就佛果已成，言曰得菩萨心。就须菩提修，因言曰发菩提心。

　　　　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

　　当知此分是悟无我之果，言菩萨法施度人，心本无我，故虽有法施之福德，谁其受之？况有贪爱之念乎！其福胜七宝布施，前说叠见，于三千大千世界至以恒河，恒加一等字，宝施又进于上，此所谓菩萨布施也。

　　（不著色声相，不著断灭相，斯真通达无我法也。佛呼而告之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（之）七宝，持（之以）用布施，（其多如此。）若复有人，知一切法（都是平等，毫）无我（相，虽以法施普度，而不自有其功，能）得成（就）于（无生法）忍，（则）此菩萨，（功德）胜前菩萨（宝施）所得功德。何以故？须菩提！以诸菩萨，（虽有法施，而心本无我，则积聚于虚空，永不消灭，以此）不受福德，故（胜前菩萨也。）须菩提（因）白佛言（曰）：世尊！云何菩萨不受福德？（佛告之曰：）须菩提！（盖）菩萨（法施，）福德（只为利益众生，）不应（为求福而生）贪著（想，以）是（之）故，（所以）说（菩萨）不受福德（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大般若有安受忍、观察忍，修此二忍，便得无生法忍。此处知字，是观察忍；成字便是安受忍也。知一切法无我，得无生法忍，是诸佛心印。

　　　　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

　　上言如来既不可以身相观，又不可以断灭说，不落断又恐执常，故此言如来不断不常也，佛四威仪应迹耳。不可以见如来，是人不解我所说义，即曰如来所说诸法如义之义，又即所说不应以身相见如来之义，知此二义，则知如来不以威仪应化为身，而以德性寂静为身矣。

　　（然则无相本体，于何见之？佛又呼而告之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有人，言如来（法身，）若（其呈现而）来，若（其涅槃而）去，（以及）若坐若卧。（只在形迹动静上求，）是人不（能）解（会）我所说（无相之）义。（其不解者，）何以故（哉？所谓）如来者，（充满虚空，总是法身，随众生业缘浅深，各成所见，而如来本性不曾动移，）无所从来（之处，）亦无所（从）去（之处，如如自在，灵应无方，是）故名（为）如来（也）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众生心净见佛，非是佛来；心垢不见，亦非佛去。诸佛本无去来，众生妄见去来耳！

　　　　一合理相分第三十

　　微尘世界，十三分中已明言之。至此专为应化报三分而释。其非一非异也，盖言微尘则非一，世界则非异；微尘聚为世界，即异而不异；世界散为微尘，则一而不一。总喻佛说应化身，由大悲所现，非寔有应化身，为报身所分也。可见应化本无可析，报身本无所合，则由微尘非世界所析，世界非微尘所合也。都非寔有，悉是假名。若认为寔，则是一合相矣。故如来说一合相非真云云。

　　（然则佛身真相从可知矣。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善男子、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，（粉）碎为微尘，于（汝）意，云何是微尘众（矣，）宁为多不（乎？须菩提言曰：）甚多，世尊！何以故？若是微尘（之）众，实有（其相）者，（则是人身中，一切杂念不可消灭，言之何益？）佛即不说是微尘（之）众，所以（说及）者何？佛（所）说微尘（之）众，（乃众生业缘起灭，）即非（寔有）微尘众，（人心清净，微尘不染矣。）是（假）名（为）微尘众（耳。）世尊！（又如）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，（意是幻相所成，）即非（寔有，）世界（劫数尽时，世界亦坏矣。）是（假）名（为）世界（耳。唯是真性不变不移，夫）何以故？若（此）世界实有者，即是（众尘和合为一世界，成）一合相（也。彼世界终坏，岂如真性，不分圣凡，浑合成一，历劫自在乎？然真性浑沦，直如虚空，无相无名，）如来说（是）一合相（者，）即非（真有）一合相，（亦）是（假）名一合相（也。佛曰：）须菩提！（真性虚空，无空拟议，此）一合相者，即是不可说（之虚空真性，）但凡夫之人，（听佛言语，不能证悟，浅则贪著色尘，深便贪著法相，遂）贪著其事，（而不能解脱耳。然则一合之理相，可以言语求乎？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一切无佛无生无断无常无去无来，总是理相一合也。理者，乃真空实理；相者，乃世界幻妄诸相也。一合者，理与相一而不二，合而不分，谓此真空寔理，融通和合世界诸相也。

　　　　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

　　真性本来空寂，故到证入菩提时候，凡心中有知有见，尽灭不生矣。如是二字，是无知之知，无见之见，无信解之信解，紧顶三菩提心来。觉心本空，相归乌有，是真性真降伏真菩提也。方是第一波罗蜜。

　　（夫理相一合，固无相也。佛又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（有）人，言佛（所）说（真寔有，）我见人见众生见（及）寿者见，（种种情识如此。）须菩提！（汝）于意（中，）云何是人（可能）解我所说（语）义不？（须菩提答曰：）不也，世尊！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（者，又）何以故（也？）世尊（所）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，（原是外现假项，不是性中真谛，）即非（有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，是（不过假）名，（为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（耳。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大凡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，（不但四相尽空，）于一切法（皆是无相。）应如是（证，）知如是（观，）见如是信（心）解（会，绝）不生（一毫）法相，（方为得之耳。）须菩提！（凡是）所言法相者，（总是接引初学，令其渐进，若至了彻真性空寂法相，何著）如来说即非（寔有）法相，（乃）是（假）名法相（耳。盖不知不见不信解，则生断灭相；不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，则生滞著相；即非法相，扫除名相之尽也；是名法相，显著寔相之尽也；非寔非虚，如此可悟般若真性矣。）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法所现者曰相，心所取者曰见。

　　　　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

　　此言演说法义，总是应现化导之幻迹，了非真寔也。前云贪著其事，皆是妄生知见，凡夫我执未除耳。故破执离相，出一见字，因凡夫不能离有无，一异二边见解，所以不达三身之理，如何得理事无碍，进佛知解。迷倒于相见执之坚固，佛逐一以金刚明智破之。如以无住破行施著相，以无得破菩提执相，以无土破庄严妄相，以非具足破报身影相，以非真破三身滞相，以非相破法身蔽相，以无我破执法身非有我相，以非一非异故执如来三身定相，重重逐破，俾情见俱空，逼归如如不动，一言蔽之矣。

　　（佛言曰：）须菩提！（设）若有人，以（充）满无（尽）量阿僧祇世界（之）七宝，持用布施，（福非不多也。更）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发（广大度人之）菩萨心者，（信心奉）持于此经（中，）乃至四句偈等，（自己）受持读诵，为人演说（乎，盖演说之时，我与众生都是幻相假合，）不（可）取（著）于（形）相，（良以真）如（之性，无不）如（意应现，）不（逐相移）动（也，是）何以故（乎？凡诸相中，）一切有（所作）为（之）法，（都假非真，）如梦（寐）幻（妄，水）泡（物）影，如露（水），亦如电（光，倏忽顿空，须）应作如是观（也。知有相皆空，本性自湛，方得如如不动耳。）佛说是经已（毕，）长老须菩提，及诸比丘、比丘尼，优婆塞、优婆夷，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，闻佛所说（经旨，）皆大（生）欢喜，信（心）受（教，）奉（持经说，而）行（其修证，如所教住，人己应皆得度矣）。

　　大要全经之旨，自空生问菩提心，当于何住妄心，于何降伏。佛告以四生九有，皆尔众妄心，所当灭度。无我人等四相，乃为大家正教。以此行施无住，等于虚空；以此见相非相，心即如来；以此笃信，不著非法；以此自悟，不假言说取舍。曾知三世诸佛，依经流出；四果罗汉，于此印证。心能清净，即是庄严，而妙法大身，无有剩义。心能无为，福德最胜，而信受解说，随处尊重。因而夙障清净，究竟无我之法空，过现未来三心之体湛浑通。法界色相，离言说空，无法可说，无说可得，惟悟平等性施，妙智福果，凡圣尽融，无生可度。如来非可相见，无相法尚不可执，岂涉顽空。故知法无断灭，妙湛圆通。布施不贪，去来非有。三身一身，理事合一。妄见既融，应化不二。真空本性，如如不动已耳。一切有相，当于何著耶？经中阿耨菩提般若四句偈，如来真藏，总水中盐味，色里胶青也。

　　﹝释﹞

　　究明经义曰演，翻释经义曰说。僧谓之比丘，尼姑谓之比丘尼。居士谓之优婆塞，道姑谓之优婆夷。

　　　　跋

　　世尊说法四十九年，经总三藏十二部五千卷。达磨西来，传法二祖，以楞伽经四卷印心。五祖易以金刚经传授，性相宗教分途，性宗辄直指单传。云门至于骂佛，药山示人不得读经，此固为大根器说法。而耳食之徒，遂真拟金刚经亦可高束。苏长公谓近岁妇人孺子，抵掌嬉笑，争谈禅悦，呜呼！是病未瘳而废药，河未渡而舍筏也。不终于痼疾迷津乎？姑无论应无所住一语，即可立证直超。而金刚因果录中，有望空写经，遇雨不湿者。有持偈言虎，舐恶疮顿愈者。有持经题七字，命尽立生兜率者。盖般若为诸佛母，深广不可思议。当日灵山一会，得度弟子，虽出生死，而疑根未拔，本智不现。及至般若会上，如来以金刚智而决断之，直使圣凡情尽，生灭见忘，而本有智光，豁然披露。以是义故，为正法眼藏，宝函所在，天人拥护。注解历唐宋明，计八百余家。独天亲列二十七疑，以显教外之旨。憨山复有决疑一刻，丛林盛行。然初入者尚苦旁注汗漫，义深与奥。独此直解，单行续于本经，一览如指掌果因。窃念余以疏慵之质，推排人间世到今五十余年，髫岁泥首一经，屡遭按剑，翻然易辙，猥列簪裾，弩力戎行，勉立寸功，以报圣天子知遇。寅卯役祁门，与潢池对垒，披坚身胄，矢石登山，涉江呼吸，生死默膺，庇覆履险而安，又以异梦惊疑，潜心白业。戊午量移皖上，瞻礼三祖道场，为丙申旧游地，得不寒五岳之盟，亦忆慰夙。因偶获是编，如观良师益友，勇猛持诵，兼捐赀以广布流通。又窃司如来一片金刚妙心，与千二百五十诸大比丘徒众，朝夕给孤独园，著衣持钵，多方淘汰，既尽妙密。钳锤而就里一兔毛头，金刚藏光明尚费金篦磨刮，矧此直解数行，乌能竟涅槃妙谛？但为发心欢喜地，诸善男子，引手递入。从兹直解，以历穷诸解；从兹一经，以遍悉诸经；乃至大乘了义，无一句可说，无一法可得。遥知十方诸佛，将各伸金色臂，展兜罗绵手，皆以相好庄严，妙网光舒，香流焰发，摩诸善男子顶，引入三世诸佛甚深智慧海。弹指间转大法轮，则兹刻亦未始非顾衣见珠，得鱼忘筌之一助也。因合十而述于卷末云。时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康熙岁在辛酉嘉平月奉佛弟子赵岳生视公甫谨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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